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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安脫貧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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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3日拍攝的陜西延安安塞區位于道路兩側的惠澤園移民搬遷安置小區(無人機拍攝)。 新華社記者 劉瀟攝

“一道道的那個山來呦,一道道水,咱們中央紅軍到陜北……”

五月的陽光,溫暖而燦爛,灑照在延安市吳起縣張灣子村的一座農家小院內。村頭的大喇叭里,陜北人最熟悉的歌聲傳入耳中,婉轉而悠揚。

這里,是中央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后的第一站。

84年過去,毛澤東同志住過的舊居內陳設如昨。當年紅軍為感謝老鄉留下的一個暖水壺,穿越時空,無聲訴說著魚水情深與初心不改。

73歲的張瑞生一生都守護于此,額頭上深深的皺紋如年輪一般,見證了這片土地的日升月落與滄桑巨變。

“那時候太苦了,父親只有幾碗剁蕎面來招待毛主席。現在,延安脫貧了!肉啊,蛋啊,天天有!”

2019年5月7日,隨著最后兩個貧困縣延川、宜川脫貧“摘帽”,革命圣地延安歷史性地告別絕對貧困。

赤誠如一

革命圣地與中南海心連著心。

2015年春節前夕,習近平總書記在延安看望慰問干部群眾,主持召開陜甘寧革命老區脫貧致富座談會,對老區發展關懷備至——

“加快老區發展步伐,做好老區扶貧開發工作,讓老區農村貧困人口盡快脫貧致富,確保老區人民同全國人民一道進入全面小康社會,是我們黨和政府義不容辭的責任。”

彼時,擺在延安人面前的是一份嚴峻的考題:到2014年底時,延安仍有3個貧困縣,693個貧困村。占全市人口近十分之一的7.62萬戶、20.52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下。白于山區、黃河沿岸,橫亙著一個個難啃的硬骨頭。

總書記的殷殷囑托,黨中央的親切關懷,讓延安人奮起直追。沖鋒號就此吹響。

2018年3月26日。延安市委的一間會議室內,氣氛莊重肅穆,全市脫貧攻堅誓師動員大會正在舉行。

37歲的安塞區化子坪鎮黨委書記野根利坐在會場里,越聽心跳越快。他聽出門道來,這次大會與以往大有不同。

從市委書記、市長,再到各區縣、各鄉鎮黨政主要負責人,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有一份軍令狀。軍令狀末尾如此寫道:

“如若完不成任務,我將引咎辭職。”

簽下軍令狀那晚,野根利一夜未眠,枕頭上全是汗水,滿腦子都是“產業!產業!”

沒有產業,是沙灣村的致命傷。

鎮里好不容易找了塊背風、向陽的緩坡,準備建起蔬菜大棚時,質疑聲卻紛至沓來。

急脾氣的野根利也只好耐著性子,急不得,吼不得,只能一次次上門去做工作。

老鄉聲大了,就遞根煙,等人家消消氣。今天說不通,明天再去。掰指頭、算筆賬。總之,就是要把大家的思想疙瘩解開!

話再多似乎也沒用。樸實憨厚的莊稼人,就信個“眼見為實”!

野根利靈機一動,租來幾輛大轎子車,把村民帶到周邊的縣區走了一遭。鄉親們把眼睛瞪得大大的,在大棚里鉆進鉆出,東看西看。

“書記,這家伙還真能掙錢啊!”

喉嚨嘶啞失聲之后,野根利終于等來了動工。

一座,兩座,三座,大棚拔地而起,沙灣村人的內生動力好像一夜之間被點燃……

辛勤沒有白費。今天的化子坪鎮,大棚種植點、蘋果示范園、養殖場覆蓋每一個村子,400余戶產業空白戶有了長線致富產業,全鎮貧困人口人均純收入達9853元。

“群眾心里沒譜,黨員不能泄氣。這口氣鼓了就不能松!”

工作筆記上,野根利寥寥數筆,道出心路。

在脫貧攻堅這個戰場上,一名黨員就是一面旗幟。旗幟樹起的地方,都有一段動人的故事。

田婷與黃家圪塔村的緣分,是從一場爭吵開始的。

“新來的第一書記在哪兒?我家的西瓜賣不出去,快要爛在大棚里了,這事你管不……”

貧困戶朱成才一路小跑進到村委會。話音未落,一看見田婷,扭頭就走。

“唏!派了個碎女子來,糊弄人呢么!”

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,田婷趕上前去,一把扭住高出自己一頭的老朱。

“你咋還小看人?我現在就去鎮上,一家一家給你推銷,不信賣不出去!”

這是2017年7月,延川縣永坪鎮黃家圪塔村第一書記田婷到任的第一個月。

黃家圪塔村全村人都住在溝道里,山大溝深、土壤貧瘠。喝的是堿性水,走的是紅泥路。村里的年輕人幾乎都外出了。

包扶單位給村里建起231座溫室大棚,可祖祖輩輩種糧的老鄉,沒人種過大棚菜。村干部一家一戶上門做工作,只有47戶人勉強答應,逼得村干部想要用抓鬮來分配。

一切從零開始。不會種,苗子很快死掉;不會管,西瓜總也長不大;好不容易收獲了,果蔬卻時常賣不出去。

“4座大棚種一年,賣了不到1萬元。成本刨了算一算,又白忙活一年!”貧困戶張志恩編了句順口溜,自嘲里帶著怨氣。

田婷終于想出了法子。

村里人發現,這個比鋤頭把子高不了多少的女娃娃,沒事就愛往棚里鉆。晚上回到宿舍,還要上網查個不停。她跑到縣里請來專家和技術員實地培訓,講一次群眾聽不懂,她就厚著臉皮再去請。

培訓搞到第9次,再不靈光的腦袋也開竅了。

2018年,全村大棚收入達300多萬元,種大棚的15戶貧困戶,人均收入超過1萬元。

道路硬化、自來水入戶,改造衛生廁所、美化院落圍墻,幫貧困戶申請公益性崗位……駐村一年多之后,田婷交出了這樣的成績單:55戶貧困戶,只剩下4個兜底人口。脫貧戶幾乎家家都有產業,2018年底,黃家圪塔村實現整村脫貧退出。

“干部幫,群眾干,脫貧致富能實現”……在延安的山山峁峁間,這樣的標語隨處可見。

1784名干部駐村擔任第一書記,1546個駐村工作隊直插一線,3.74萬名干部開展聯戶包扶……延安的黨員干部說得好,“沒有抓過脫貧的干部,人生是不完整的!”

延安市委理論講師團團長、中國延安干部學院兼職教授安振華說,奮戰在脫貧一線的共產黨員,正是從延安精神中不斷汲取力量,用信仰、擔當與行動,讓初心綻放于斯。

綠色長征

外地人知道吳起,因為這里是長征的落腳點。但吳起還有一個當地人才知道的綽號——“延安屋脊”。

十山九禿,十年九旱。一刮風,黃土沙塵遮天蔽日。惡劣的生態,就像套在脖子上的枷鎖。據《延安地區志》記載,從明初到新中國成立前的580余年間,延安共發生旱災、洪澇、冰雹等災害200余次。

“這里的人,是在褶皺中生活。”即便是到了20世紀80年代,一位在吳起掛職的國家部委干部仍這般慨嘆。“越墾越荒、越荒越窮、越窮越墾”,延安也成為黃河中上游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地區之一。

1997年,把山羊養殖作為支柱產業的吳起縣,邀請世界糧農組織的專家前來考察,為當地發展畜牧業“支上一招”。

“吳起的生態太過脆弱,不能再放羊了!”專家組的鑒定一針見血。

時任吳起縣畜牧局副局長高增鵬思想轉不過彎兒,憋紅了臉,剛一反駁,就被駁得啞口無言。

忠言逆耳卻直戳心窩。一年之后,吳起在全國率先實施封山禁牧、植樹種草、舍飼養羊,一次性就要淘汰掉散牧山羊23.8萬只。

消息傳開,有老鄉一扔煙袋,從炕上跳了起來,徑直跑到縣委,把時任吳起縣委書記郝飚堵在辦公室里,質問的話一句比一句扎心。有人甚至揚言,不讓往山上趕,就把羊趕到你縣委書記的辦公室去!

文質彬彬的郝飚只好耐著性子,凡是找到他的,他就把人請進來。倒杯水、發根煙。

“咱吳起的環境,18畝天然草場才能養一只羊。但是人工種植的草場,一畝就可以養兩只羊。相差了幾十倍啊!”

嘴皮子都磨破了,還是說不動。郝飚干脆扔下一句:“你說老祖宗幾輩都放羊,那你富了嗎?沒富?那就按我的方法來!”

重重阻力之下,郝飚承受了巨大壓力。愁得夜里睡不著,他就披著大衣站在陽臺上,望著萬家燈火,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
困惑之時,郝飚來到吳起烈士陵園。回想起革命戰爭年代,多少英烈為解放吳起獻出了生命,他突然感到一股暖流襲過。

“為了建設吳起,我一個縣委書記就是被免職,又能如何?”

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。1999年,中央啟動退耕還林政策,延安人開始從“兄妹開荒”變為“兄妹造林”。

看新聞的那天,郝飚如釋重負。

也就是從那時起,吳起縣南溝村老支書閆志雄開始帶著鄉親們上山種樹。

但在干旱少雨的延安栽樹,談何容易!

春天是種樹的季節,這時的陜北春寒料峭。為了在陡峭的山崖上種樹,閆志雄帶著鄉親們把樹苗放在背簍里,手腳并用爬上山峁。人還沒上去,血就順著手臂流了下來。

“栽深不栽淺、栽瓷不栽虛、栽端不栽斜,”閆志雄把自己總結的“樹三條”寫成一個個布條,見到總是學不會的老鄉,就塞一個到他口袋里。

滴水成冰的日子,他們在直立的山崖上挖坑、種樹,渴了喝口涼水,餓了啃個干饃。

干旱缺水的地方,種樹很難一次成活,年年都要補種。一片林子里,爺爺孫子五輩樹,再正常不過。

20年前的這些往事,被照片記錄下來,封存在吳起縣退耕還林紀念館里。照片里,閆志雄坐在石凳上,手里的筆高高揚起,周圍伸著頭的老鄉圍了一圈,一個個干勁滿懷。

20年過去,南溝村綠水環繞、草木蔥蘢。站在山頂眺望,不遠處的蘋果園今年就能掛果。山下,新開業的3A級景區里游人往來如織。山間,林下經濟方興未艾。去年,村集體經濟超過200萬元,30多戶貧困戶全部脫貧。

20年,延安人用1077萬畝退耕還林的成績單,讓衛星遙感圖上的綠色邊界一路北上400多公里,植被覆蓋率從2000年的46.3%提高到如今的81.3%。昔日千溝萬壑的荒涼之地,在2016年獲評“國家森林城市”。

延安人總說,沒有生態的根本性改善,脫貧是不可想象的。

幾年前,已退休多時的郝飚,應老友之邀重回吳起。他趴在車窗上,一路望著漫山遍野的碧綠與蒼翠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真好,真好!”淚水卻已奪眶而出了。

精準再精準

搬進新家的那天,39歲的李東東非要給鄉親們打上一段腰鼓。

上到九十九,下到剛會走,在安塞,幾乎人人都會打腰鼓。在李東東眼里,這是全天下最爽快的事!他甚至覺得父母給他起名東東,是取鼓聲“咚咚”之意。

鼓雖好,卻打不來錢。為了生計,16歲那年,李東東就被父親趕出門去打工。靠著一身勤快,3年后,李東東在村里第一個搞起蔬菜大棚。在20世紀末的安塞,這還算是個新鮮物。

李東東盤算著,再拼上幾年,蓋院新房,娶個媳婦,到那時,就能把腰鼓拾起來了。

幾記重錘,突然把李東東從夢中打醒。

父親得了肺結核,母親心臟病病倒。醫院成了家,家成了醫院。錢花了,棚荒了。

日子還得繼續,咬著牙成了親。新婚的喜字還沒撕掉,李東東卻發現兒子患上腦癱。

“老天爺啊,你為何對我如此不公!”夜深人靜的時候,李東東曾沖著天嘶嚎。

就在這時,精準脫貧攻堅戰打響了,李東東也成為建檔立卡的貧困戶。

哪里有貧困戶,精準幫扶的觸角就伸到哪里。

干部的幫扶法子直擊要害——

妻子做手術,報銷90%的醫療費,政府送藥上門;大兒子被送到延安的特殊學校就讀,學費全免還有生活補助;上初中的小兒子每學期也有400元生活補貼。

久違的溫暖,讓這個冰冷的家有了溫度,李東東又開始惦記心愛的腰鼓。正巧,區里為貧困戶辦起腰鼓培訓班的消息傳到他耳朵里,說是要讓他們打腰鼓脫貧。

翻箱倒柜,拿出塵封多年的腰鼓,李東東二話不說就報了名。有童子功的基礎,一個星期后,李東東就結業了。

只是心里還在打鼓,“這打腰鼓還能脫貧?那祖祖輩輩打腰鼓,咋還那么窮哩?”

這一次,打腰鼓還真就把貧困“打”跑了。安塞把腰鼓、剪紙、農民畫、曲藝和民歌,作為當地的5張名片,以發展文化旅游產業帶動脫貧。游客來延安旅游,順道坐半小時車來安塞看腰鼓、聽陜北道情,悄然間成了時尚。

清歌一曲梁塵起,腰鼓百面春雷發!

當地還專門成立了以貧困戶為主的勵志扶貧藝術團,李東東成了骨干成員,演出不斷。一場掙150塊,一年能演個上百場!在李東東的家鄉,文化旅游產業正風生水起,1000多名貧困群眾穩定參與演出增加收入。這個延安的“民俗之鄉”,從自身實際出發走出了一條脫貧致富路。

坐在易地搬遷小區的新房里,李東東手撫腰鼓,感慨萬千。這套房子,他掏了1萬元就住了進來,全家人蝸居了幾十年窯洞,一朝告別。

窮有千種,困有萬般,解決的秘訣只有一個字:干!可具體的干法卻不能“一招鮮”。因地制宜、因村因戶因人施策,不搞大水漫灌,這是延安人為脫貧開出的藥方。

“過去吃苦水,今天喝甜水。住上安居房,光景過得美!”150公里之外,56歲的脫貧戶李天鵬的信天游同樣脫口而出。

李天鵬的家鄉在安塞區坪橋鎮八里灣村,這是白于山區一個掛在山頂的村子。十年九旱,靠天吃飯、廣種薄收。老天不下雨,一畝地就只能打下三四百斤糧食。

早年間,全村人吃水都要靠村頭的一口井,“一桶水半桶泥,拉回來的水要在甕里沉淀幾天才能喝。”洗完臉的要洗碗,最后再喂給牲口喝,洗澡更是奢望。

惡劣的自然條件,讓村里的很多年輕人外出打工,李天鵬也早早打發兒子去城里學廚。每次兒子回城,他都忍不住叮囑:“在外面好好干,掙了錢,早點離開這個苦地方。”

2016年,苦日子到頭了。李天鵬清晰記得那天的情景,鄉鎮干部找到他,“干部說要搞易地扶貧搬遷,村里的8戶人要一起搬去城里住。只掏1萬元,就能住兩室一廳的樓房!”

“老覺得自己聽錯了,干部都出門了,我還拉著人家又問了一遍。”

蹲在傳了3代人的窯洞前,李天鵬激動、緊張。想搬,又不知搬下去該咋生活……啥心情都有。

搬家那天,鎖上老窯洞的大門,李天鵬頭也沒回。

他的新家在安塞城區的惠澤園移民安置小區。兩室一廳的新居內,冰箱、彩電一應俱全。兒子最懂父親的心思,早早在衛生間里裝好熱水器。喬遷當晚,李天鵬痛痛快快洗了個澡,“把身子都搓紅了”,好似要將多年的苦悶統統洗去。

告別土地,迎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。在當地政府安排下,李天鵬在小區里成了穿制服的保安。

“活兒不重,一個月能拿1800元工資,這頂過去一整年打糧食的收入哩!”扛了半輩子的鋤頭,他正在慢慢適應住上樓房、按時下班的生活。

在惠澤園移民安置小區,8棟高樓里住進了637戶搬遷戶。新鄰居大多和李天鵬一樣,是從全區11個鄉鎮搬遷而來的貧困戶。

每一個脫貧故事,都承載著一段與辛酸告別的慨嘆。

一個縣一個辦法,一個村一個路子,一戶人一個方案。在3.7萬平方公里的山墚溝峁間,延安人畫出了一幅幅精細的脫貧工筆畫:

在洛川,有勞動能力的2836戶貧困戶中有2604戶建起蘋果園。

在延川,當地大力發展山地蘋果、沿黃紅棗、川道大棚、溝道養殖等主導產業,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9548元。

黃河沿岸的宜川,電子商務服務點覆蓋所有貧困村。

在安塞,2524戶人通過易地扶貧搬遷住上新房。

延安脫貧干部幾乎人人手中都有一本小冊子——《精準扶貧三十法》。翻開細看,要義其實不難掌握——

精準,還是精準!

生生不息

74歲的老黨員侯秀珍坐在自家小院內哼唱起《南泥灣》。院外的麥田里,矗立著延安大生產運動紀念碑,“自己動手、豐衣足食”八個大字,歷經風雨,更顯遒勁有力。

56年前,她就是唱著這首歌、聽著公公的故事嫁到南泥灣的。公公劉寶宰是359旅719團的一名連長,從1941年進駐南泥灣墾荒一直到去世,老人再也沒有離開過這里。

公公墾荒,兒媳種樹。世紀之交,侯秀珍帶領全村婦女上山,一撅頭接著一撅頭,把糧田變成森林。如今,耄耋之年的她一再拒絕女兒把她接到城里,每天仍在下地干活。

“我走了,359旅就沒人了。我還能勞動,還能盡一份力……”

任憑歲月流轉,自力更生,艱苦奮斗,這是融入延安人骨血不變的力量。

“哪怕砸鍋賣鐵,這錢我也一定會還!”在安塞區鐮刀灣鎮羅居村,32歲的趙洋洋至今還記得在借款保證書上按下手印時發出的誓言,那是要與貧困來一個了斷。

父親因車禍去世,母親重傷在床。2015年春天,趙洋洋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。

像是在一夜之間長大了,曾經玩心很重的趙洋洋,開始在網上查找致富的門路,一些地方靠養梅花鹿脫貧的信息,讓他眼前一亮。

說干就干,他跑去山東一個養鹿專業縣考察。一打聽,到處都是商機。

在銀川,他看到一家企業養了160多頭鹿,只雇了5個人,心里漸漸有了譜。

為說服更多人一起干,趙洋洋走街串戶,卻只說動4個人,有3個還是親戚。

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姑父不忍心侄子受苦,答應和他一起干。可簽字的時候,姑父還是猶豫了,拿筆的手懸空了半天,又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這錢,要是還不上……”

“我拿命給你保證,一定能還上!”

鄉親們不理解,可干部支持,幫他申請到8萬元貸款。

那是一段完全靠一口氣支撐的日子:

咬牙寫下保證書,鹿舍艱難辦起。飼料貴,就從自己嘴里摳,三餐變一餐。起早貪黑,一次給幼鹿打針,他趴在鹿身上酣然入夢。養鹿是長線行當,錢袋子只出不進,親戚們慌了,托母親來勸:“干脆把鹿賣了吧,還能少虧一點!”

“娃呀,不好了,鹿都跑了!”

整整兩個月他都在找鹿,大部分找了回來,可還是有2頭被車撞死。

“哭有什么用!再大的困難,也得往前走啊!”抱著被撞死的梅花鹿,趙洋洋鼻子發酸,可他硬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2017年,鹿場第一次割鹿茸,鄉親們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
一頭鹿的鹿茸就賣了1500元。加上賣鹿的錢,年底一算賬,掙了50萬元!

鄉親們徹底服了。合作社注冊那天,17戶貧困戶自發送來小額貸款想入股,趙洋洋當場簽下分紅協議。

“我知道貧窮的滋味,我的貧困帽摘了,也想拉他們一把。”

延安人的身上,總有一種力量讓人肅然起敬。

46歲的洛川殘疾人屈萬平不到10歲,就已骨折10次,患有脆骨病的他在炕上一躺就是十幾年。長大后,他最愛拄著拐杖到蘋果園里轉,看久了,就成了半個專家。

他買手機,開微信,鉆研著一本《淘寶從零開始》,很快成了村里第一個農民微商。一筆筆大單紛至沓來。

他與村里果農合作搞訂單收購,保證果品質量;微信上不只發布蘋果價格,還配有果園實景圖;每賣出一箱都不忘收集顧客反饋。5年間,盈利近86萬元,屈萬平成了遠近聞名的“明星脫貧戶”。

2017年,他當選洛川縣殘疾人協會會長。在他的幫助下,22名殘疾人的微店開張,月收入穩定在1800余元。

老區群眾的精氣神,就蘊藏在這一道道山墚深處,在那一條條溝峁之間。

逐夢之路

延長縣最偏遠的黃河岸邊,有一個村子叫天盡頭。

65歲的馮玉琴就愛坐在村頭張望。眼神里全是山里人對外面世界的向往。

“書記,咱村啥時候能通路啊?”這句話,村支書劉海波被問過無數次。

天盡頭村人沒有想到,精準脫貧,讓路終于修到了“天盡頭”。2016年,到鎮里的柏油路全線貫通,天盡頭村的鞭炮聲,響徹云天!

當地的紅薯、花椒一路走俏。馮玉琴喜不自禁:“客戶上門搶購,一斤紅薯就能賣到3元錢!”

“前幾年,村里人嫌天盡頭的名字不好,向縣里申請改成了‘添勁頭’。現在,這個‘添勁頭’才算名副其實。”劉海波說。

一條脫貧路,添了致富的勁頭。無數條前行的路,鋪出幸福的奔頭。

截至2018年底,延安693個貧困村全部退出,19.5萬人實現脫貧。

全市貧困發生率降至0.66%,建檔立卡脫貧戶人均純收入達8289元。延長、延川、宜川3個貧困縣全部脫貧摘帽。1.73萬戶、5.63萬人易地搬遷,農村危房“清零”。全市農村水泥瀝青路、安全飲水、動力電實現全覆蓋。

回望來時的路,黃土高原之變令人振奮。奮進逐夢的路,延安人的腳步鏗鏘有力。

貧困縣摘帽后,延安還將一鼓作氣,繼續完成剩余貧困人口脫貧任務,全力鞏固提升脫貧成果,確保老區群眾與全國人民一道同步進入全面小康社會。

延安脫貧了!在習近平總書記的親切關懷下,在黨中央好政策的大力扶助下,延安干部群眾以奮斗精神書寫了勝利的捷報。日升月落之間,新時代,一個嶄新的圣地容顏已在眼前。

人們或許不曾想到,昔日干旱少雨、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原,竟有了“春賞百花秋賞稻”的江南美景。去年5月,南泥灣成為袁隆平團隊“海水稻插秧暨中華拓荒人計劃”的試種地區之一。今年,海水稻種植面積將擴大到1500畝。

人們或許不曾想到,在曾經幾乎人人關心油價的資源型城市,眾創空間、大數據、“獨角獸”等悄然成為熱詞。武漢光谷、騰訊眾創、北航科創等創新創業平臺,華為云計算等445家新經濟企業落戶延安。新經濟、新業態欣欣向榮。

人們或許不曾想到,過去閉塞落后的老區,已入選國家陸港型物流樞紐承載城市。今天的延安,包茂、青蘭等多條高速公路四通八達,每天88對客貨列車通達。從南泥灣新機場出發,可以直飛國內16個城市。

這是一組令人振奮的數據——

2018年,延安生產總值達1558.91億元,9.1%的增長速度創2013年以來最高。

這是一個難能可貴的變化——

第三產業和非公經濟占比分別達31.7%和29.3%,延安“油主沉浮”的格局正在改變。

閆志雄北上寧夏銀川談合作結出了碩果。農民導游整裝上崗,電瓶車來回穿梭。在當地打出名號后,這個美麗鄉村迎來首批省外旅游團隊。

在延長縣電子商務公共服務中心,訂單的“叮咚”聲此起彼伏。黃河沿岸貧困了千百年的地方,如今有了40多家電商企業。525戶脫貧戶嵌入電商平臺,在家點點手機,優質的山貨便能“飄”出大山。

在剛剛脫貧摘帽的宜川縣,集義鎮馬樹坪村村口的一樹梨花開得正艷。花椒園里,盡是農家忙碌的身影。去年豐收時,南來北往的客商曾把這里擠得水泄不通。百米之外,幾代人盼來的沿黃公路上,車流不息。再遠處,黃河水靜靜流淌,閱盡世事滄桑。

又一個艷陽天。延安棗園脫貧戶李永前,帶著全家人穿著一新,登上寶塔山。遠眺滿目青翠與高樓林立,他心潮澎湃,道出最真摯的心聲:“延安人民感謝習近平總書記,感謝黨中央!延安脫貧了,幾代人的心愿實現了!”

巍巍寶塔山,她見證了中國共產黨由弱到強、從勝利走向勝利的歷史。

她還將繼續見證——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,226萬延安兒女將不斷奮力前行,譜寫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圣地篇章。

(載2019年第13 期《求是》雜志)

責任編輯:楊春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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